2025-10-29 新闻动态 51
《红楼梦》拍了3年我被排挤了3年,剧播到第6集才释怀
王熙凤是曹雪芹笔下最为复杂也最富生命力的角色。
论容貌,她卓然出众,宛如神妃仙子临凡;
论才具,她是脂粉队中的巾帼豪杰;
论品行,则明里热情似火,暗中却藏锋如刀,是个令人既钦佩又畏惧、欲近还远的矛盾人物。
戏曲与影视对王熙凤的诠释版本众多,但被公认为演绎得最为精准传神的,当属87版电视剧《红楼梦》中邓婕所饰之凤姐。
她将角色的聪敏干练、八面玲珑以及心狠手辣刻画得入木三分,如今只要提起王熙凤,无数观众脑海中浮现的第一影像便是邓婕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与凌厉逼人的气场。
当年《红楼梦》一经播出,剧中多位演员皆引发争议,唯有邓婕获得清一色赞誉,成为整部剧唯一荣获奖项的演员,一举摘得飞天奖与金鹰奖最佳女配角殊荣。
然而,在荧屏风光的背后,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心酸;三十年后回首那段拍摄岁月,邓婕仍难掩感慨,坦言那三年过得格外压抑,其中有一场戏的拍摄经历,至今回想起来依旧令她心头泛酸。
1983年,中央电视台筹备拍摄《红楼梦》,由王扶林担任总导演;
在选角策略上,他并未启用已成名的演员,而是开创性地在全国范围内公开海选;
他对选角导演只提了一个标准:人选的外貌与气质必须贴近贾府中人,至于演技是否成熟则非首要考量——他相信自己可以雕琢。
选角小组来到四川省川剧院进行遴选,邓婕也参与了试镜。
每位参选者需从《红楼梦》中挑选一个角色,化好妆、穿上戏服后表演一段片段,以便导演判断其适配度。
其他演员大多能迅速匹配到合适角色,或丫鬟或小姐皆有归属;
可轮到邓婕时,选角导演却犯了难——让她演丫鬟,气质过于出众;演小姐,又欠缺几分温婉文静;若安排其他角色,身高又显得偏矮。
一时难以定夺,最终竟是邓婕主动提出请求,希望尝试平儿这一既非主子亦非普通丫鬟的角色。
邓婕并非那种第一眼惊艳的绝色美人;
素颜状态下,她肤色偏暗,面色略显蜡黄甚至带青,整体气色显得疲惫憔悴。
但她的五官极具镜头缘,卸妆时平凡无奇,一旦上妆立刻焕发光彩,眉目之间顿生华贵之气;
加之她川剧出身,功底深厚,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压得住场面的强大气场。
选角导演对邓婕的面容与演技颇为认可,唯独她身高略显不足,仅有153厘米,令人犹豫不决,最终只好将试镜录像寄给远在北京的王扶林定夺。
王扶林仅凭化妆后邓婕的一帧头像便拍板决定启用她,并立即通知她尽快赴京参加培训。
抵达北京那天,制片主任任大惠前往火车站接人,第一眼见到真人时心中顿生失望——人群中的邓婕毫不起眼,与录像中判若两人,更没想到她身形竟如此娇小玲珑。
红楼剧组佳丽云集,邓婕自知外形并无优势,能争取一个配角已心满意足,对于王熙凤这般戏份吃重、气场卓绝的角色,连幻想都不敢有半分。
因此在小品排练时,她始终选择饰演平儿这一温婉角色,未曾越界。
然而导演王扶林却悄然将她列为王熙凤的候选人之一。
此消息一出,全剧组几乎哗然。
一来邓婕容貌在群芳之中并不出众;二来另两位竞争者乐韵与周月皆是公认的美人胚子,身材高挑,容颜明艳,年纪也比邓婕小上几岁。
尤其是乐韵,几乎已被内定为王熙凤人选,若无意外,非她莫属。
众人皆视邓婕为陪跑者,甚至有人直言劝她别执着于凤姐一角,应另做打算,免得到头来连个像样的角色都落空。
除王扶林与编剧周雷外,从央视高层决策者、制片人到剧组化妆师,几乎无人相信邓婕能扛起王熙凤这一重任。
就连邓婕自己也开始动摇信心,萌生退意,默默准备转而饰演平儿。
可王扶林始终坚定地鼓励她:“你要相信自己。”
他看中邓婕,不仅因她上镜效果极佳,更因她沉得住气、肯下苦功钻研剧本,且热爱阅读,文化素养深厚。
王熙凤虽未读过书,但饰演她的演员却必须具备较高的文学理解力与文化底蕴。
命运往往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或许冥冥之中,邓婕注定要与王熙凤结缘。
原本最被看好的乐韵因个人原因中途退出,远赴香港发展;而一度满怀希望的周月也在多轮试戏中败下阵来,心服口服。
尤其一次试装时,邓婕换上凤姐行头,转身回眸刹那,眼神流转间尽是锋芒与算计,惊得周月怔在原地——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精明、狠辣、妩媚、威仪……形神兼备,俨然已是活生生的王熙凤。
相比之下,自己不过是一张漂亮脸蛋,徒有其表,终主动退出竞争。
即便两大劲敌相继离场,邓婕仍未真正稳固位置——后续仍有新人不断加入试镜名单,竞争压力持续加剧。
面对重重挑战,邓婕所能做的唯有更深地钻入角色,吃透每一句台词、每一个情绪转折,在每一次试戏中竭尽全力展现自我。
最终,王扶林顶住各方质疑,力排众议,正式敲定由邓婕出演王熙凤。
肤色偏深与面色憔悴皆可通过妆容修饰化解,至于身高短板,解决方式亦多样:穿上特制增高鞋、脚底垫箱、摄影机位巧妙调整避免暴露下半身构图。
为在视觉上拔高其存在感并强化气势,化妆师精心设计了高耸发髻,服装师则采用竖条纹长衫拉长身形比例,再配上增高鞋履,登时显得亭亭玉立。
许多观众至今难以想象,荧幕上气场两米八的“凤辣子”,现实中竟是位娇小女子。
导演的认可加上技术手段弥补了外形缺陷,可即便如此,剧组内部仍有不少人心存不服。
原因直白而现实:嫉妒。
凭什么一个外貌平平、个子矮小的演员,竟能担纲如此美若天仙、举足轻重的女主角?
他们不止私下议论,更当面冷嘲热讽。
日常相处中也刻意孤立她,不拍戏时众人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唯独邓婕常独坐宿舍,埋首书中。
多年后剧组重聚节目上,其他人兴致勃勃回忆往昔趣事,邓婕却鲜少插话——因为她根本未曾参与其中,许多事情她压根不知。
身处一个不被接纳的环境,可见邓婕当时的处境何其艰难,心理负担何其沉重。
但她从未正面冲突或争辩,始终选择隐忍,以一种淡然处之的态度应对冷遇与排挤,只专注于眼前之事,一心要把戏演好。
尽管邓婕性格坚韧,心理承受力极强,但在《红楼梦》拍摄过程中,有一场戏却令她至今回想起来仍心惊胆战,直言几乎夺去她的性命——那便是“凤姐之死”的重头戏。
贾府被抄,王熙凤病逝于狱中,尸身被狱卒用草席裹起,抛葬于风雪肆虐的荒野,呼应原著中“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苍凉结局。
王熙凤死后凄惨至极的画面,搭配道尽其一生机关算尽终成空的配乐《聪明累》,情感张力十足,与她生前权倾一时、风光无两的形象形成强烈反差,极具震撼力,令观众观之无不心生悲悯。
这场戏采用实景拍摄,取景地为哈尔滨,正值寒冬,气温低至零下二三十度。邓婕亲自上阵,画面中王熙凤面色乌青发黑,并非全然依赖化妆效果,实则也有她因严寒而身体冻僵的真实反应。
此时执导该场戏的并非总导演王扶林,彼时《红楼梦》拍摄已近尾声,王扶林正专注于后期制作。而饰演探春的东方闻樱主动请缨,担纲本场戏的导演。
东方闻樱入组前已有执导经验,也曾担任《红楼梦》的场记,内心始终怀揣导演梦想。王扶林此前便曾给予她实践机会,诸如“刘姥姥三进大观园”“宝玉出走”等片段皆由她执掌导筒。
拍摄“凤姐之死”时,摄影师李耀宗建议使用假人代替,仅拍远景即可传达出人物死后的孤寂与悲凉。
然而东方闻樱认为此举力度不足,难以展现极致的冲击感,坚持要求真人出演,并强调必须包含特写、近景与远景的多层次切换。
在连摄影机都需用多条厚毛巾包裹以防冻损的极端低温下,邓婕身着单薄囚衣,赤脚踏入积雪皑皑的荒原,亲历这场生死边缘的演绎。
当时《聪明累》尚未完成制作,无法预估音乐时长,为确保剪辑有充足素材可用,导演决定延长拍摄时间。邓婕的“尸体”被反复拖行数里地,每一次拍摄都是一次对体能的极限挑战。
最终收工时,邓婕已全身僵硬、意识模糊,倒地不起,幸得工作人员迅速将她裹进军大衣,并塞入多个热水袋,才缓缓恢复知觉。
成片画面真实到令人窒息,视觉冲击力极强,可背后的代价却是邓婕身心俱疲。每每提及此段经历,她眼中总会泛起泪光,坦言:“真不必拍那么多条……”足见这场戏对她造成了何等深刻的心理创伤。
拍摄《红楼梦》的三年,对邓婕而言是高压与隐忍交织的三年。她虽常言“他人如何看待我并不重要”,但内心长期压抑的情绪始终未曾释放。
直到剧集播出第六集,观众反响如潮水般涌来,她才终于迎来了情绪的出口。
开播初期,《红楼梦》并未如日后般广受赞誉,反而争议不断,尤其集中在演员表现上——有人批评选角不符原著气质,演技生涩。陈晓旭便曾被指表演过于小家子气,唯独邓婕自登场起便收获清一色好评,毫无质疑之声。
看到这些反馈,邓婕瞬间泪目,三年来的委屈、排挤与默默承受,在那一刻化作值得。对于一名演员而言,还有什么比观众的认可更珍贵?
邓婕以精湛演技完美诠释了王熙凤这一复杂角色,既展现了卓越的专业素养,也凸显了超凡的抗压能力。正因如此,她成为剧组中唯一获得表演奖项的演员,也在后续演艺道路上走得最为稳健长远,实属情理之中。
完结